《大唐拽姐团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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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出了宫门,预备往安仁坊去,云舒撩开车帘对车夫道:“劳烦在国子监前停下。”
车夫手控缰绳,回禀道:“韦贵妃交代小的,一定要将您平安送回陆府。”
云舒道:“我们采选待进之人,被临时遣送出宫,家人并不知情。此刻阿耶还未下值,阿娘尚在娘家,不如就送我到国子监,我与阿兄一道回家,岂不便宜?也省得您顶着毒日头多走远路。”
“多谢陆娘子体恤下人,我这就送您去国子监。”车夫抹了一把汗,欣然答应。
大唐国子监,位于皇城正南朱雀门街东的务本坊,陆泰前些日子受父荫,在此处读书。但云舒的真实目的地并不在此,而是占据务本坊三分之一的梁国公府。
而今骄阳似火,素喜四处游幸的高阳公主,也避居府中,靠着冰盆纳凉度日。高阳公主见陆云舒才出了宫门,未及回府就来寻自己玩,十分高兴。忙吩咐侍婢将酥山、粉粥、冰酪、香薷饮、酸梅汤、冻醪捧出来待客。
“我不知换了多少庖厨,都不及你妹子的手艺一半好。炎炎夏日本就没胃口,若没这些冰凉沁润的东西果腹,我只怕要瘦二十斤。”高阳公主摇着纨扇抱怨道。
她发梳倭堕髻,金钗翠钿一概不戴,慵懒地斜躺在贵妃榻上,身披轻如烟雾的蝉翼纱,□□半裹,裙幄大敞露出玉足纤纤。
这丝毫不见外的装扮,引得云舒不自觉挑了挑眉,她拎起冻醪,也就是冰镇葡萄酒,轻啜了一口,“公主的夏日过得好生惬意,臣女入宫却是历劫一般。”
高阳公主欠身以手支颐,好奇地打量了她两眼,“莫非那些女官不长眼,故意磋磨你了?”
“是也不是,总之一言难尽……”云舒提起银壶自斟一杯,扬脖饮尽,怅然地揉了揉胸口。
此话成功勾起了公主的探究欲,她欠身坐起,将散落颈边的一绺头发撩到肩后,风情无限。
“别卖关子了,快与我细说说。”高阳取了银匙子,舀了一口酥山喂到嘴里,饶有兴致地看向她。
云舒目光却只在眼前食案上的冷品上,淡淡笑道:“家妹虽不能时刻为公主效劳,但有些改良食方,可献给殿下。
就好比这酥山,以碎冰为基座,用反复捶打至柔滑细腻的酥油与奶油混合,配上葡萄蜜与桂花糖浆,浇淋出层峦叠嶂之势。
还可以洛神花汁染为贵妃红,以茶粉染为眉黛青,更以红樱桃、青葡萄,金桃果粒点缀。如此冰镇入口,外层酥润甘甜,内里冰爽清脆,能使脂香与果香交融。”
高阳公主一听,眼眸大亮,回头吩咐侍女道:“干站着做什么,还不赶紧记下来,交给庖厨做。”
云舒又捧起一碗冰酪,略尝了一口道:“这冰酪味道还单薄了些,应取鲜牛乳反复熬煮提取奶酥,再调入新鲜果汁。用桑葚汁则为紫红色,用桃汁则呈浅粉色。盛入金盘中,色泽温润,光滑如镜。
如此牛乳之醇厚与果汁之清甜交融,兼有乳香的绵密与果香的清爽,再添少许花蜜,更显幽香。”
此外,云舒还以唐朝食材为本,辅以现代可复刻的技法,将粳米粉粥、香薷饮、酸梅汤、冻醪等冷品的色香味升级大法详细说明,“公主若令庖厨使此方刨冰、染色、调味,保管冷食色更艳,香更盛,味更醇。”
说得高阳公主不觉口舌生津,虽未亲尝清凉,已然沁人心脾。残席撤后,高阳公主又兴高采烈地提及为西域商人做信保之事。
“果如你所言,我以公主之尊,房氏之名给胡商作保,不费一钱,而坐收厚利。长安各坊织户也由我调配供货西域,西市仓储租赁,也让我大赚了一笔。
而明面上我没有邸店质库,没有放贷柜坊,没有田园息钱,谁也抓不到我与民争利的把柄。”
公主所言的邸店,是兼具货栈、商店、客舍为一体的行栈。质库相当于后世的当铺。柜坊则是唐朝银行的雏形,代外埠客商保管金银财物,收取租金,客商则凭帖或信物提取。
而今有许多贵族,都是遣亲属或家奴,出面经营这些商业机构,以督敛钱财。但一旦查出违禁取利,轻则杖刑,重则坐赃。云舒教给公主的生财之法,则是在大唐律法的空白区活动。
但此举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,云舒始终记得,唐朝由盛转衰的节点“安史之乱”,就是过度信赖胡将,他们在获得巨大权力后,最终成为心腹大患。
她不得不提醒公主:“胡商出手阔绰,的确能让公主无本万利。但殿下既为担保之人,还需时常稽核胡商籍簿,谨防胡商滋事扰民。若有无故离籍者,伪造簿册者,以奸细论之,驱逐出境。
需加派人手巡视市井,杜绝胡商聚财养士,监察银钱流向。胡商居唐三代,乃许与汉民通婚,子孙当入县学,习礼法,十年后才能视为编户。”
高阳公主并未想那么深远,但还是点头答应了。一时间主宾相谈甚欢,情谊愈显深厚。
这时候,云舒才渐减谈兴,装作无意间撩起袖管斟茶,让公主发现她的手臂上的淤青紫痕。
“天呐,宫里的老虔婆还真敢打你不成?”高阳公主把着云舒的手臂,霍然站起,“走,同我进宫,告诉阿耶去!”
云舒徐徐摇头,劝阻公主道:“殿下稍安勿躁,事情并非那么简单。”说罢她悄然看向左右宫人。
高阳公主会意,挥手遣走侍女,蹙眉道:“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待周遭安静下来,云舒才附耳对高阳公主讲述了自己在宫中的遭遇。
“好个魏王泰,果真与房遗爱一丘之貉。”高阳公主怒而甩袖,义愤填膺道,“都是轻浮无礼,贪恋女色之流!”
云舒扯住公主的衣袖道:“殿下,我之所以告诉您此事,并非求您为我做主伸冤。是劝您看清前路,早做打算。”
“此话怎讲?”高阳公主顿足回头,眼眸微敛。
“魏王虽备受圣宠,但其结党夺嫡之心朝野皆知。圣上乃千古明君,最忌讳的,便是皇子结交外臣,觊觎储位。殿下深想,房驸马与魏王过从甚密,一旦魏王因夺嫡失势,驸马作为其心腹,岂能幸免?
届时不仅驸马、房氏一族仕途尽毁,更会牵连到殿下您啊!魏王权欲熏心,无德寡廉,亲情淡漠,他都能弹压兄弟,又哪里会在意公主的前程。驸马不啻于将全副身家,押在一场必输的赌局上。”
高阳公主心头咯噔一跳,思量良久,迟疑道:“可太子承乾久失圣宠,地位岌岌可危。魏王又是长孙皇后嫡出次子。若太子不中用了,自然是魏王入住东宫。”
“我看未必。”云舒缓缓摇头,敲山震虎过后继续晓以利害,“殿下莫忘了,陛下还有一嫡子晋王。虽说九皇子在人前不显山露水,却是圣人所喜的仁孝之人。
且魏王多谋势大,定为长孙国舅忌惮。反之晋王仁弱,易得长孙国舅扶持辖制,自然长孙一系旧臣会支持晋王而非魏王。
您与晋王姐弟情深,素来关系和睦。若能助晋王一臂之力,将来必有从龙之功。比起国公之爵,更大的尊荣与圣眷,公主唾手可得。远比依附驸马,跟着魏王冒险要稳妥得多。”
高阳公主“嘶”了一声,皱眉道:“你要我参与夺嫡,在阿耶面前为九郎说好话?”
“不仅如此,还要向陛下揭发魏王打压兄弟,结党营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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